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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行我们很多步的村支书还站在紧闭的大门外等候

    当我们走到那户人家的时候,早行我们很多步的村支书还站在紧闭的大门外等候。
      
      很奇怪地问他既然家中无人为什么还在这里等这么久?他说家里有人,听到应答了。于是,我们陪着他一起等。
      
      对于十几分钟的等待其实也算很漫长的,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高大气派铁门上套装的一扇小门“吱扭”一声,轻轻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习惯了豁然洞开的开门方式,对于这种欲语还休式,我们都充满好奇,纷纷挤到门边想一探究竟。
      
      村支书笑容可掬,冲着门缝喊了一声:“是我”,小门才在里外人的配合下彻底打开,让我们这些外来者得以鱼贯而入。
      
      气派的大门,拔地很高外表堂皇但室内杂乱无章甚至空无几物是现在部分农村家庭的样貌。开门的是拄着拐棍95岁老人,在我们正准备随她踏上高高台阶的时候,行动迟缓的老人一个趔趄向旁边飘倒下去,好在她身边的村支书手疾眼快一把拉住,才避免了一场意外事故的发生。
      
      难怪老人开门这么慢,是因为老人自己在家。她住的是女儿家,女儿和女婿去地里干活了,支书叫门的时候,她还躺在被窝里,所以才会那么久。
      
      旁边两个人架着,后面一个人扶着将老人架挪到吃、住在一起,餐具地面放,布鞋凳上搁的室内。之所以要把鞋放在凳子上,估计是老人弯不下腰,把鞋放在凳子上更容易取拿的缘故吧。
      
      当村支书介绍说我们是来自中医院的时候,老人以极为期待的语气说:“正好,正好,我这两天不舒服,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吧。”当随行医生为他把脉的时候,让我这个不是医生的人在旁边特别担心:老人浑身颤抖,看上去极为虚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给人一种马上就要“过去”的感觉。
      
      一想到家里没人,万一老人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对于这种担心,估计支书也有,马上往外跑,说是尽快让人找她家人回来。
      
      医生同事在把了脉,做了心脏听诊之后告诉老人她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开门开的心率有些快,除此没什么大碍,医生在她前臂的一个穴位上进行按摩。在我对医生的话还存有疑惑,怎么看老人也不像没有大碍的时候,老人竟然马上换了一副神态,停止颤抖,也似乎有了力气,眼神灵动地又说她后背肩胛处不舒服,更让我吃惊的是,站在她后背的我看到她还能将手臂反转,用手指摸着不舒服的地方给医生看。
      
      随后又摸着她腹胃的地方说这里也不舒服,并有些委屈地告诉医生,她让女儿给她买顺气的药吃,女儿却给她买了另外一种药。说着,俯身从床头那边捞过来药给我们看。一看是江中制药的健胃消食片,我们连说很好,吃这个就行,正对她的症。老人盯着我们的眼睛,想分辨这个“正好对症”的真假度。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之后,老人才重新把药放在自己枕边,算是对这个药的重新认可。
      
      在我们的思维里,认为长寿的老人应该都是心胸开阔,乐观豁达,对眼前生活很知足的人,如同之前看到的几位老人。闲聊中不知道哪句话引发了老人的感慨:唉...在这个家没咱说话的份,没咱说话的份儿咱就闭嘴不说.....”一看老人要诉“苦大仇深”,同事赶紧岔开话题,教她如何用简易健身器敲打腿上的穴位缓解腹胃部的不舒服,老人照学还一学就会。有趣的是,当医生将双掌扣起帮她由脚踝处逐渐上拍的时候,站在旁边的我说这个可能要由家人帮忙吧。没想到坐在高高床边的老人马上将腿高高翘起,自己从下往上啪啪地拍起来,惹得我们一阵大笑。老人便眼神灵动地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很高兴的样子。
      
      看老人真的没什么事,决定不再等她的家人回来就和老人告别。看着我们带来的礼物,老人冲着礼物做了个起身的动作,似乎是要回礼的样子,我赶紧将她扶住请她不必客气。于是老人坐定,把手按在胸口上说:什么也不给你们,我心里不落意(过意不去)!”我说:“只要您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结果老人双手合十,连说“政府好,新社会好!”
      
      对这个突然而至的意外而又有些滑稽的口号,让走在最后的我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做逃离状退出。只是时间不允许我和老人再做深聊,否则,真想知道这句口号的喊出是经历万水千山之后发自肺腑的呐喊还是为了迎合当今社会送给我们的所谓完美告白。
      
      在刚说告辞的时候老人就反复叮嘱我们,走的时候一定别忘了把门给她关好,让她看家,就得把人家的家看好。老人的人家指的是女儿、女婿,也许,她从来就没有把这里当成她自己的家。
      
      尽管在老人的言谈中没有透露出女儿、女婿的一点儿好,但我相信她是有个好女儿的,原因如下:
      
      1、虽然老人床上的被子都没有叠,但被窝是干净的,在她被子旁边还并排放着另一个被窝,说明一直有人在陪着她。
      
      2、在医生听诊完毕之后我帮她系大襟袄扣的时候,碰触到的棉衣、棉裤都是轻软柔和且无异味的。
      
      3、肯在农村药铺里买不起主要治疗作用,产地较好,比其他产地价格较高的健胃消食片给她吃的女儿应该是在乎她的女儿。
      
      4、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重男轻女的农村,能把母亲接在家里并侍候到如此高寿,不是所有称为女儿的人都可以做到的!